擅长自我肯定及自我否定

养老圈孵蛋型选手

小蓝手狂魔

【EC】Cause Love is a Twinkle(1)|因爱如星光

*现代ABO!有能力!带娃复合!

*可能会有一点点狗血一点点虐

*是个战线超长的坑(悄悄说),随缘同步更新

***

『德国柏林,舍内菲尔德机场』

临近深夜,平日里人流量不大的机场此刻已人群寥寥,呆在候机厅里的人们大多困倦地等待着把自己拖进机舱的那个时刻。

深棕卷发的男人靠在座椅上专注于手中晦涩难懂的遗传学专业书籍,一整排的空位显得这位omega的身形更为孤单,他的儿子的小背包被他枕在脖子后,里头的小水杯硌得他需要不时地调整姿势。

八岁的David正趴在候机厅的栏杆上望着夜幕下的停机坪,和偶尔起起落落的飞机,Charles说不准,也许比起那些金属造物他的儿子更喜欢星空一些,难以相信一个八岁的小男孩能一动不动地观望夜空几个小时。好吧,他的儿子痴迷天体星座,如同他沉迷脱氧核糖核酸一样。

父子俩已经各自处于这种状态一个多小时,如果不是大厅里突然响起的小孩子的跑动声和接下来发生的意外,他们可能持续更久。

是两个四五岁左右的孩子,跑在前面的那个看起来更小,但他跑的很快,比起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未免有点超过了,他身后的女孩在试图拉住他的时候显而易见地失败了,小男孩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栏杆前的David。

孩童尖锐的哭喊击碎了大厅的寂静。

David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一旁坐在地上大哭的银发小个子,似乎有点搞不懂状况,他打算伸手拉起小男孩时又被人猛推了一把,踉跄了几步才稳住没有摔倒。而推他的正是跑在后面的那个小女孩。

“嗨嗨孩子们,发生了什么?”还算及时赶到的Charles制止了孩子间可能会演变成打架的意外——单方面的,因为他知道David不会动手。

然而罪魁祸首们对他的询问的回应除了哭泣只有沉默,面对一个成年人,小女孩下意识地把还在抽噎的小男孩挡在身后。Charles皱着眉看着孩子们,尽管不是很确定前因后果他也明白这场意外他的儿子是受害者,这两个打破安静的小鬼也引起了一些人的侧目,但仍不见孩子的监护人——Charles觉得有必要和他或者她谈一谈。

“daddy,我没事。”David扯扯父亲的袖子,看了一眼神情倔强的两个小的,想要拉着daddy离开。

Charles迟疑了一下,安抚地拍拍儿子的手。他蹲下来递给了小男孩一块手帕,意料之中被小女孩接过去,他听到了极小声的一句谢谢,——是英语。

年长的那个孩子站在他父亲身后,看到不远处有个拖着行李箱的男人快步往这里走来,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那个男人的身形和面容都带给David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而这种感觉在男人惊诧地喊出他父亲的名字后变得更加复杂,他花了五秒钟的时间想起来,这个男人是他的生父。

Erik Lehnsherr在认出Charles Xavier后变得和他的孩子们一样沉默,他曾想过很多和前夫重逢的场景,但绝不是这个——匆忙在深夜十一点赶飞机的疲倦不堪的自己,更糟糕的,还有他刚刚闯了祸的孩子们。

“我跟你想的一样,my old friend。”Charles撑着膝盖站起来,Erik看到他藏在微笑后的倦意,就像Charles当年在他们的书房里伏案通宵后会对他露出的那种神情。但是又完全不一样,过去只有他能看清他隐藏在那张年轻而自信的面容后的不安和脆弱,现在他也能看清他眼中的疏离。

这样的认知让Erik的心中一阵钝痛,但是他得强迫自己收起过于强烈的情感,鉴于他的前夫是一位读心者。

Charles的眼神暗了暗,Erik眼下明显的黑眼圈是他熟悉不过的,加班过度的标志。看起来Erik依旧把他的工作排在首位,这么多年来,他对事业的可怕的偏执还是没有变。当他在自己的领域奋斗了几年后,Charles已从当年的不解转为了释然,甚至多少有点感同身受。但毕竟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他的前夫了,不是吗?

两位大人之间凝固的空气招来了孩子们的烦躁,他们中的那个最善解人意的读心者还是先伸出了手:“嗨,最近好吗?我以为我们不需要介绍,这是……”

“Charles——”Erik突然握住他的手腕,时隔多年Charles终于闻到了那一丝久违的他曾魂牵梦绕的alpha信息素,而Charles面不改色,这些信息素对他已经造不成什么影响了。不光是他,这些年里他们的信息素越来越淡,不仅仅是因为分离,更是因为大部分人厌恶这种味道。

Charles不能不承认肢体接触唤起了本能的留恋感,但他抽回了手,而Erik也没有多少坚持。他欲言又止,却连最基本的寒暄都无法说出口。

孩子们看着大人们的一举一动,David的年纪已经让他隐隐约约懂得了些什么,但是成年人的情感对他来说还是太复杂了,比一些模糊不清的星云还复杂,孩童的思维让他直接把它们归类成愤怒、怨恨……伤害,那个男人伤害了他的父亲。他盯着Erik Lehnsherr,那个抛弃了他们的男人。

在他们试图找一些话题打破尴尬时,八岁的男孩突然走进他们中间,然后Erik听到他们的亲生儿子对自己这么说——“离我的daddy远一点。”

Daddy是他学会的第一个词汇,Erik永远也不会忘记,David喊出这个字眼时他和Charles还在幸福地争论儿子到底是在叫他们中的哪一个。

Charles的手按在David肩膀上,那句“不要对你的父亲这样说话”卡在他的嗓子里,噎得他眼眶发红。Erik什么也没说,只是看起来更疲惫了,他示意一旁年幼的两个站到他身边,Wanda牵着弟弟走过来抓住了他身侧的手。“很抱歉Charles,我的孩子们给你留下了很不好的第一印象。”他干涩地开口。

“希望你八岁的儿子五年后给你的第一印象不会太差。”Charles回应,他嘴角的笑容已经维系不住了,尽露的疲态让他瞬间回到他真实的年龄。而他的话让Erik僵住了,现在Erik不得不向他的孩子们解释:“快向你们的——哥哥道歉。”

三个孩子都瞪大眼睛,谁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最小的那个反而又有要哭起来的架势,Charles头疼地摆摆手:“算了吧孩子们。”

“Peter,他叫Pietro Maximoff,这是他的双胞胎姐姐Wanda Maximoff。”Erik指了指他的孩子们,这对双胞胎加上他,三个人完全不一样的发色和两个不同的姓氏让这个事实多少缺了点说服力。而年幼的完美继承了父亲们的发色的David还是一副护着Charles的姿态,Erik再次向他的孩子们介绍道:“这是你们的哥哥David……David Xavier。”

被叫到的那个条件反射地点点头,礼貌地伸手准备做一个完整的自我介绍,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显然并不领情。好在机场的广播适化解了两个大人三个小孩间的尴尬,Charles最后看了他的前夫一眼,转身留下了一句再见,Erik在他身后挣扎地开口:“如果可以的话,回到纽约给我打个电话。”

“我的号码没换。”Charles走出几步远后他又补充道。直到他看着父子俩整理好各自的背包走向登机口他才收到了读心者给他的回答

【我也是。】

Charles伸手把灯光调暗,让David盖着毯子躺在他腿上聊着这些天的见闻,David讲起佩加蒙祭坛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舷窗外厚重的云层,拉下了遮光板:“你困了吗,David?”“嗯。”男孩乖巧地点点头闭上眼睛,任由daddy把玩他柔软的金发。

“Daddy?”他往Charles怀里蹭了蹭,低声道:“我不想叫他Dada。”

Charles的手上的动作滞住了,看着那双同他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突然感觉某部分的自己悄无声息地崩塌了,他转头狠狠闭上发涩的双眼,深吸一口气:“你不必。”

男孩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Charles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强迫自己把轰然而至的记忆和感情驱赶出大脑,为两人建起了一个温暖的精神屏障,好让David安稳地进入梦乡。

『五年前』

“所以这就是全部了,是吗?”

桌上的一叠文件宣告着他们的婚姻关系正式结束,而当事人之一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是把一句毫无必要回答的问句扔给了坐在沙发上的他的——前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书房。

没有戏剧化的摔门而去,Erik用能力关门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因为现在是David的午睡时间。

Charles闭上眼,身体向后靠去,书房里的头脑宛如岩浆暗涌的休眠火山,但他已经能很好地屏蔽掉这些。他开始默背文件里的句子,练习准备好的台词,即使也许等会他根本用不到它们。

Erik走出来的时候Charles还是握紧了拳头,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要冷静。

冷静,没有人会比Erik Lehnsherr更他妈冷静了。他径直走向玄关取下大衣,就像以往千百个出门加班的——任何时候。

曾经甜蜜的片段不合时宜地划过Charles的脑海,他猛地坐直,某种应激措施开始启动,这一刻他想如果抹掉这些记忆,对两个人会不会都好一些。

而他承诺过永远不进入Erik的大脑,就算是在他们还能挽回的时候Erik求他读他的心。

Keep your promise.Charles死死咬住嘴唇,那个曾告诉他不要这么做的男人再也不会回头看一眼。

门在磁力的作用下缓缓合上。

是的,这就是全部了。他没意识到这句回答和他的眼泪一起落了下来,无声地落在他们共同挑选的地毯上。

几个月以来紧绷的身心终于在此刻坍塌,Charles忍住所有声音,于是泪水成了此刻唯一的宣泄出口。他躺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想他的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

争端早在所有地方都埋下了伏笔,他们都清楚工作问题并不是把他们的婚姻推向深渊的巨手,它只是在悬崖边缘,微不足道轻轻一推而已。

但是那也足够了,Charles不记得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冷战,两个人回家都会亲吻David,然后颇有默契地错开晚餐时间。Charles已经给儿子解释了无数次Dada不和他们吃晚饭的原因,他想Erik也一定会这样告诉David,他希望他们三岁的儿子并不会理解父亲们“需要工作”和“要忙到很晚”的区别。

当他第一次询问Erik约定律师时间的时候,Erik爆发了,他们争吵,做爱,然后第二天他又问了Erik同样的问题。

性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成年人都心知肚明,第三次后Erik终于不再逃避。他们坐在平时下棋的地方,Erik平静地让Charles告诉他他做错了什么,Charles则平静地回答他,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你为自己的权益作斗争没有错,你相信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理论没有错,错的只是我们的爱情。

他记得Erik那个眼神,记得那个夜晚浸透了水分,记得Erik最后一次把他拥在怀里请求他读他的心。

他记得他没有。

“Daddy?”他来不及在David推开房门的时候把自己拉出回忆,在他的小男孩朝他扑来的时候更是失去了擦干眼泪的机会,但他还有力气撑出一个笑容,把他剩下的那个挚爱抱进怀里。

『纽约』

Charles终于把行李箱里的最后一叠衣物放进洗衣筐里,明天下午Moria照例会来收拾屋子,然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但他多希望不再回到正轨,这几天父子俩说的话是过去几个月的一倍。

Charles知道这些年他欠了David多少,两年前他不得不把六岁的儿子送到寄宿学校,就为了他的第三个PhD。

现在他终于得到了他的教授职位,一份安定的工作,足以允许他把儿子接回自己身边过上正常的家庭生活,Charles最近在物色一所适合David的,离家更近的学校。下个学期David转学之前,他特地策划了这次旅行,但是面对着这个八岁的孩子,身为读心者的他竟一时不知道如何和他相处。

大段大段空白的日子里,他们之间的隔阂正在逐渐加深,而Charles不知道怎样填满它,或者,只是阻止它把他们越推越远。

David从来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孩子,他和他父亲一样早慧,表现地令Charles欣慰又心疼。他会在大人忙碌时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看书画画或者单纯发呆,有时候Charles忙起来甚至会忘了他的存在,而男孩要求的补偿不过是多几个睡前故事。

Charles吐出一口气,因为长时间的弯腰,疼痛爬上了他的脊背,他捶打着自己的肩背走出房间,不出意料地看到David坐在沙发上拼那幅他最喜欢的拼图。

“David,”Charles靠在门上看了他一会儿,注意到旅途中买的一些小玩意和纪念品还保持着它们刚被拿出来的样子,“你不打算看看那个布谷钟吗?”

“我想先把它拼完。”David回答他。

Charles耸耸肩,打算去厨房给自己和儿子泡点热可可,“等会儿我来跟你一起拼。”手机的突然振动停下了他脚步,拜托这只是个推销电话,Charles拿起手机祈祷,千万不要是学校。

是一个未注名号码,Charles烂熟于心的那一个。

他没有放任手机振动太久,按下接听而他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

也许对方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接通,只是疑惑地喊了一声“Charles?”。

“是我。你好,Er…”Charles回头看了一眼David,走进厨房。

“Charles。”Erik又喊了他的名字,Charles嗯哼一声,把嘴边那个名字又咽了下去。

“最近过得怎么样?”Erik好像终于想起来这么问了。

“还好,你呢?”他回答地很快。

“不算太糟。只是,想告诉你,我最近会在纽约呆一阵子,因为工作。”

“我知道了。”他把手机夹在脑袋边,伸手去够橱柜里的可可粉。

“就在我们——你的公寓附近……有时间出来喝一杯好吗?”

Charles拿着杯子笑了一声,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再像二十岁时候那么热衷于酒精了。”

“我是说一杯咖啡,就在街角处那家。”Erik停顿了一下,Charles就算隔着电话线都知道他想说的话,但是好在他没说。

“好的,有时间我会考虑一下。”

“我把我的工作日程安排发给你。”

“那麻烦你了。”

Charles冲洗着一周没用的杯具,哗哗的水流声里他一直没等到对面挂断电话的声音,他不得不关掉水龙头,擦干手拿住手机,看着通话时间到了四分五十八秒的时候说了一声再见。

他端着两杯热可可出来,David的拼图已经完成了一半。Charles放好杯子,拿起了一块看起来跟其他没什么区别的拼图,深蓝的底色上有一条银白色的线段。

“放这里,daddy。”David示意他,Charles凑过去放在了他指的位置,周围一大片都是空的。

“这是小熊座α星(北极星)。”David说,他现在在拼天兔座。

Charles点点头,David已经完整拼过了不下八次,但是天文实在不是Charles擅长的领域,他只能勉强记住三分之一。

“刚才是什么电话,daddy?”David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没什么。”Charles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David摇摇头继续拼他的星空。

『星期日上午』

一周旅行的疲惫感和被子一起包裹着Charles,他在早上九点睁开眼,放空了半个小时后摸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屏保上游来游去的小鱼在他的触碰下消失了,每日随机的屏幕亮了起来,今天像是某个家庭杂志的封面,推销户外用具的。

Charles有点出神地想他们好像有一张角度一样的照片。

然后他漫无目的地划动手指,碰巧地点开了许久不用的脸书,看到了Erik的好友请求。他什么时候把他删掉的?

Erik说过要给他发行程表,为什么不用邮件呢,Charles心不在焉地同意了。

对方的状态显示不在线,而Charles也没做好面对秒回的尴尬的准备。他点进他的主页看了看,上一条更新也是两年前的事了。

没有什么好看的,Charles对自己说,但是手不听使唤地往上划,快翻到底了才注意到将近十点了。他扔下手机翻身下床,David的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Charles开门看了一眼把头埋在被窝里的儿子,他记得他说过很多次睡觉不要把头闷住,但这是为数不多的David无论如何都不改的习惯之一。David的床上多了一只柏林熊,他们好像还买了一只金属的,Charles不记得放哪儿了。

他揉着眼睛去给两人准备早餐,昨天放在客厅的两只杯子忘洗了,他得花点力气才能去掉上面干涸的棕色渍迹。

煎培根的时候David抱着柏林熊走进客厅,“早安,儿子。”Charles好像听到他的手机响了,他给培根翻了个面,“帮我去房间里拿下手机好吗?”

“早安daddy。”David答应了一声,转身跑进Charles的房间。

Charles哼着小调把两人份的早餐端上桌,David在一旁把玉米片倒进碗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Charles也被传染了,然后有人笑出了声。

老天,Charles愉快地想,他真是太需要这样的早晨了。

“也许我们可以提早为下一次旅行做准备,David,你想去哪儿?”不出所料地,他看到David的眼睛亮了起来,露出那种小孩子脸上常见的兴奋神情,他甚至能感觉到儿子高兴的情绪像海浪一样涌上了他思维的边缘。

“我,我不确定——斯瓦尔巴,不,撒丁岛,也许恶地公园也挺好……”David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念叨一些Charles没听过的地方,但Charles只是微笑地听着,对这些他没什么概念的地名一一点头。

这时候他不应该分神想起脸书上的那些照片,更不应该看到桌上亮起的手机屏幕——一条新消息提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是Erik的日程表。

周二下午他们都有时间,Charles花了五秒钟得出这个结论,他从屏幕上抬起眼,“决定好了吗,儿子?”

David歪着头看他,皱眉头的样子像极了他的父亲:“还没有。”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Charles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嘴角上扬,把手里的牛奶递给David。

David点头重复了一遍:“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是的。”Charles伸手帮他抹掉了嘴边的奶沫,“下午我送你去学校怎么样?”

“不了,daddy,我想坐校车去,我和朋友约好了。”David低下头吃他的培根。

“噢,当然。”Charles摸摸他的脑袋。

David的校车到了,Charles最后一次抱了抱儿子,站在门口看着黄色车尾消失在街道拐角。

他又一次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心不在焉地回到他的书房,翻看起了一周前放在桌上的书,他对上一次标注的地方只有些模糊的印象。

时针走向三点钟,他的老朋友来了。

“Charles?”Moria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Charles放下书答应了一声,走出房间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好久不见,我的朋友。”

“好久不见,Charles,”Moria也笑着回应他,“假期过的怎么样?这一周我可闲了。”

“很好,但是也许你听过一种病,假期综合症,女士。”Charles假装严肃地拍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从房间里抱出一筐衣服递给她。

Moria赞同地笑了,Charles即是她的雇主更是她的朋友,和读心者相处真的很愉快,尤其是Charles根本用不上他的能力就能逗笑身边每一个人,有时候她甚至会忘了他是个变种人。

“那么我已经准备好照顾一个‘病患’和清理一个堆满外卖零食的屋子了。”

“这么说你已经安全地渡过你的死线了?”Charles记得一周前她还在跟他抱怨那些一天二十四小时催稿的编辑。

Moria正在厨房戴手套,听到这话得意地笑了笑:“算是,你很快就能在《纽约时报》上看到我的第二篇文章了。”

Charles替他的朋友吹了声口哨,看来Moria又离她的梦想近了一步,他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

“我们买了太多的纪念品了,你想来看看吗?”还有很多还没有拆封,Charles把角落里的购物袋拎出来,思量着布谷钟要放在哪里,壁炉上也许不错。

Moria从厨房里探出头:“等我一分钟。”

出现在一堆纪念品里的一辆梅赛德斯的金属模型让Charles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一时想不起当时买下它的原因,他们明明有过一个更好的——

“让我们看看都有什么?”Moria有点夸张地惊呼起来,她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汽车模型,“David一定很喜欢它们,男孩儿们热爱汽车。”

但很明显他和David都不是,Charles没有说出来,只是不置可否地嗯哼一声。

又一个包装盒被拆开,里面是一个印着“FAMILY IS POWER”的相框,Charles都记不清他有多久没拍过照了,这次旅行他居然也忘了这回事。“有时间能帮我和David拍一张吗,Moria?”

“当然。”Moria答应得很快,她不是没注意到过这个家里没有一个相框——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一个家庭存在过的影像。她无从猜想David母亲的模样,Charles也从不提及。

拆完了所有包装后,Charles不可置信地瞪着一地小玩意:“这些都是我买的?看起来大部分的下场是堆在杂物间里生灰。”

“而这就是纪念品的使命。”Moria耸耸肩,拿起了一个装着精致船模的玻璃瓶,“美丽又毫无用处。”

“所有东西都有用处,Moria,它们是感情的载体。”Charles有点心不在焉。

“比如说你的旧地毯?但是它承载的有点太多以至于确实难以——”

“我知道了Moria,我会换掉它的。”

“嘿,我只是说说,你很喜欢它的不是吗?”Moria瞪大眼睛,事实上这间屋子里的很多东西都有些年份了,而屋子的主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恋旧的教授。

Charles没有否认,他只是点了点头:“帮我放到楼上的储物间里吧,麻烦你了。”

与其说是储物间,不如说是个闲置的书房,Moria很少打扫这间屋子,而它神奇地保持整洁。一个沉重的青铜柜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空间,显得有些狭隘。

鉴于房间地上已经有一块地毯,Moria手里的旧地毯只能委身在柜子角落里。

Moria拉开柜门,里面大部分是Charles的藏书,保存良好的书脊昭示着它们的价值不菲,她扫过一眼,一本薄薄的小书格格不入地挤在大部头中间,显眼到有些刻意。

神使鬼差地,Moria取下了这本书,她看到书名《愤怒的男孩》,封面像是一本儿童读物,大概是David,但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Moria,下来帮我一把好吗?”Charles的声音从楼下传来,Moria应了一声,打消了翻看的念头,匆匆把书塞了回去。

『星期二 Summers咖啡店』

Charles不记得咖啡店门口那棵圣诞树是哪年放上去的了,但他总记得提醒Alex那棵饱经风霜摇摇欲坠的圣诞树可能会砸到某个可怜的顾客,从而砸了他们的招牌。

【大概是七八年前,他们刚开店的那会儿。】今天Summers兄弟外出,Jean和那个新来的小伙子Sean忙的不可开交之余还有空回答她的教授,当然,是在脑子里。

【假期过的怎么样?】

“棒极了。”Charles微笑着向她问好,轻轻地把另一个读心者的思想阻挡在外。

“教授,你也太小心了吧。”红发女孩冲他眨眨眼,“在脑子里聊聊天是我现在唯一能使用的能力了,早知道今天这么忙,早上就不吃抑制剂了。——你想喝点什么?还是老样子?”

“不了,我想点一杯最近新出的特调。”莫名地,Charles不想让Erik知道自己还喝着八年前那种咖啡,虽然他们已经约在了最初约会的地点。

他确实是一个恋旧的教授,但是他最不应该恋的旧就是他的前夫。

Charles坐在卡座里,后悔没把笔电带来,不然他可以用这早到的半小时多回复几个学生的问题的。

“请问需要点什么,先生?”Sean显然忙得头晕脑转,他的声音有点不必要的大。

一瞬间熟悉的愠怒几乎刺痛了Charles的神经,他用不着回头看,就知道Erik径直朝他走来,alpha周身的气味徒然放大,程度远远超过了那晚他们在机场相遇的时候。

Charles几乎可以断定Erik有一段时间没有服用抑制剂了,身边已经有几个顾客厌恶地捂着口鼻纷纷离开。等到男人站定在Charles面前,Charles已经翻出了急用的抑制药放在了桌面上。

Erik一言不发地拿起药片,快速地干咽下去,半晌后沙哑地开口:“谢谢。”

Charles看着他的眼睛:“告诉我你有在定期服用抑制剂。”

“当然,”Erik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Charles,我现在在一家制药公司工作。”

两人一时都沉默了,他们都心知肚明,Erik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当年一心为变种人争权的激进举动。但是Charles意外的是,痛恨抑制剂的Erik居然参与了药物研发。

人都是会变的,这很好,Charles心里好像被钝器磨过,他都不记得他处理过几次Erik留下的烂摊子,又和Erik有过几次面红耳赤的争吵。Erik现在锋芒有所收敛的样子,是他当年想都不敢想的。

“看来你今天过得不太好。”礼貌性的关心干巴巴地从Charles嘴里冒出来。

“刚从一个糟糕的会议里脱身。”Erik脱下大衣挂在椅背,Charles因为这个动作愣了两秒,希望Erik没注意到。

Erik看起来也不想点些什么了,好在刚被吓到的红发男孩没有拿着菜单凑过来,Charles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小伙子。

“你呢?你今天过得怎样?”Erik看着他,表情柔和下来。Charles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还不错,今天的课表没有排的很满。”他顿了一下,“Davy也很好。”

Erik的眼里漫上笑意:“他一直都很乖。不像我那两个小家伙。”

Erik的手指动了几下,Charles手边的小银勺变幻着形状,最后定型成一只小熊的模样,“这是我给David的礼物。”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Charles想,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才发现今天的特调带点苦味。

“Peter和Wanda非常不让人省心,你没法想象这两个四岁的小孩能干出什么事情来,我觉得他们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Erik揉着额角,好像说到两个孩子就会让他头疼,但是烦扰的抱怨并不能掩盖他对两个小家伙的爱,Charles知道,他是个好父亲。

Charles对他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Charles想起那天在机场的两个孩子,他们没有什么交流,而小女孩的英语带着很重的德国口音,也许他们的母亲和Erik一样是个德国人。

仿佛能听到Charles的想法,Erik张开左手示意他:“我没有结婚,他们是个意外。”

Charles攥紧了手里的杯子,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们是个意外。Charles,我根本不是个好父亲,我甚至是因为一个孤儿院的电话才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找到我,而孩子的母亲……”Erik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开口,Charles想了想,“她姓Maximoff?”

“是的,Maximoff,孤儿院院长告诉我,她已经去世了,我是他们唯一能找到监护人。”

“我很抱歉。”Charles犹豫着是否要覆上Erik的手安慰他,他知道那段时间对他们来说都很难熬。

“就像你说的,我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你一直都是对的,Charles。”

Erik从头到尾都没有直视Charles的眼睛,但是来自曾经联结的alpha的强烈的情感波动将读心者卷入同样甚至更甚的痛苦中,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仿佛紧扣的手指能带来抵御悲伤的力量。

不知道是谁先松开了手,Charles的胸口闷得无法呼吸,他差一点控制不住能力,但好在两人都平静下来,Erik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对不起,Charles,也许我不该说这些……”

“不,你应该说出来。”Charles轻叹道,你不是一个人,Erik。

Charles居住的街道如同他的性子一样,Erik曾经这么说,Charles不记得他刚搬来时这条街道是否彻夜狂欢,但是现在它很适合守护那些深夜未眠的人,用缓缓的风和淡淡的星光。对于Charles来说,人们睡梦中平和的头脑也是一种无扰的白噪音。

Charles合上笔电,把明天要用的教案放进公文包,关掉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他只想让黑夜带他入睡。

可是下午的画面一直试图挤走他的睡眠,他越是强迫自己忘记,记忆越是如潮水般涌至。

ErikErikErik,总是Erik。

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生命里。

Charles对着空气无声质问,沉默的天花板不会给他答案,Charles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改变了走向卧室的路线,转脚进了浴室,打开热水等待一个令人放松的热水浴。

水流包容了他疲倦的身体和脆弱的神经,把温暖送进四肢百骸,把倦意卷进脑海。如果不是逐渐变凉的水温,昏昏欲睡的Charles也不会发觉身体的一丝异样。

他是一个omega,即使药物抑制了他的天性,他也不能无视他曾经的alpha带给他的影响。

那个不好好吃抑制剂的混蛋,Charles从牙缝中挤出那个混蛋的名字,手指慌乱地抚慰着挺立的分身。这还远远不够,纵使他已经几年没有过发情期,但身体的记忆依然鲜明。

他渴望alpha与他相融的信息素,渴望alpha凶狠又温柔的吻,渴望alpha紧压他的重量,渴望alpha在体内的热度……

他的无数种渴望幻化成那个德国男人的脸,如此清晰,Charles骗不了自己。

乳白的浊液在水里漫开,Charles喘得像搁浅的鱼,头顶的灯光晃得快灼伤他的眼,Charles抬起湿淋淋的手臂挡住光线,脸上湿润一片。

T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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